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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谈“主义”
的大危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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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“主义”
都是应时势而起的。
某种社会,到了某时代,受了某种的影响,呈现某种不满意的现状。
于是有一些有心人,观察这种现象,想出某种救济的法子。
这是“主义”
的原起。
主义初起时,大都是一种救时的具体主张。
后来这种主张传播出去,传播的人要图简便,便用一两个字来代表这种具体的主张,所以叫他做“某某主义”
。
主张成了主义,便由具体的计划,变成一个抽象的名词。
“主义”
的弱点和危险就在这里。
因为世间没有一个抽象名词能把某人某派的具体主张都包括在里面。
比如“社会主义”
一个名词,马克思的社会主义,和王揖唐的社会主义不同;你的社会主义,和我的社会主义不同:决不是这一个抽象名词所能包括。
你谈你的社会主义,我谈我的社会主义,王揖唐又谈他的社会主义,同用一个名词,中间也许隔开七八个世纪,也许隔开两三万里路,然而你和我和王揖
唐都可自称社会主义家,都可用这一个抽象名词来骗人。
这不是“主义”
的大缺点和大危险吗?
我再举现在人人嘴里挂着的“过激主义”
做一个例:现在中国有几个人知道这一个名词做何意义?但是大家都痛恨痛骂“过激主义”
,内务部下令严防“过激主义”
,曹锟也行文严禁“过激主义”
,卢永祥也出示查禁“过激主义”
。
前两个月,北京有几个老官僚在酒席上叹气,说,“不好了,过激派到了中国了。”
前两天有一个小官僚,看见我写的一把扇子,大诧异道,“这不是过激党胡适吗?”
哈哈,这就是“主义”
的用处!
(《多研究些问题,少谈些主义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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