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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日头开始西斜,但还是晒得县初中的土操场白晃晃一片,浮尘在热浪里打着旋儿。
放学的铃声是那种手摇的铜铃,“叮铃铃”
一响,各个窑洞教室里立刻沸腾起来,木凳脚摩擦土地的嘈杂声、迫不及待的说话声、收拾书本的哗啦声混作一团。
学生们像决了堤的洪水,乌央乌央地涌出教室。
孙少平和田润生是最后走出教室的。
少平把桌上的书本仔细收进帆布书包,书包带子的最边上,还夹着一本边角卷得厉害的《红与黑》。
于连·索雷尔那双“像火一样燃烧”
的眼睛,还有他最后在监狱里那些关于“真实”
和“伪善”
的独白,还在他脑子里打着转。
旁边的田润生早已收拾停当,正站在过道上等他,门口的人流逐渐稀疏。
“磨蹭啥呀,少平!”
润生喊了他一声。
两人并肩穿过略显空旷的走廊,墙壁上粉刷的“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”
标语,在斜照来的阳光里显得有些陈旧。
刚踏进操场的阳光里,燥热便扑面而来,少平眯了眯眼,额头上已沁出一层细汗。
“这天,真能把人晒出油来。”
润生扯了扯汗衫的领口,嘟囔道。
操场上人已经散了大半,剩下些不急着回家的,三三两两聚在仅有的几棵老槐树的荫凉里。
就在操场中央靠近单杠的地方,少平一眼看见了田晓霞。
她正和两三个要好的女同学说着什么,手臂挥动着,神情激动,像只叽叽喳喳的燕子。
她今天穿着件碎花短袖衬衫,扎在军绿色的裤子里,衬得身姿格外挺拔。
像是感应到了他们的目光,田晓霞转过头,朝这边望来。
看见少平和润生,她眼睛一亮,飞快地对女伴说了几句,便像一阵小旋风似的跑了过来,脑后的马尾辫一跳一跳的。
“少平!
润生!”
她跑到跟前,气息还有些急促,脸颊红扑扑的,不知是热的还是刚才说话激动的,“正说去找你们呢!”
“啥事啊,晓霞?”
润生问。
田晓霞没直接回答,目光落在少平脸上,带着一种熟稔的、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今儿去姐夫家,我都有三四天没见虎蛋了,怪想的。
今天回去也没啥事儿,去你那玩会儿。”
少平心里微微一跳,一股小小的雀跃在胸腔里漾开。
自从住进姐夫家那间属于他的独立西窑,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,晓霞和润生就成了那儿的常客。
只有在那个不大、却自在的窑洞里,许多有些“离经叛道”
的话才能无所顾忌地说出来。
他:()平凡的世界之王满银的躺平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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