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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祝丘醒得有点晚,一身酸痛。
席柘说,如果早点回酒店就可以早点结束。
祝丘不理解他扭蛋跟这事有什么具体关系。
初春,首都路边的行道树发出嫩绿的新芽。
他们去了郊外的一处庄园。
庄园地下室的冰屋冷气很重,零下的温度,席柘进去了很久,随后他和这处房产的主人商量母亲下葬在十川岛的事宜。
“你的手好冷。”
祝丘试着想把他的手捂热。
两人在庄园的草地上散步,席柘说着别的事情,“昨天我去了监狱。”
祝丘其实能猜出来。
“我告诉他,言斯年跑出国了。
知道言斯年还活着,他对我抬起头,可能是觉得靠言斯年以后还有希望。
毕竟言斯年是最像他的那一个。”
“我又告诉他,言斯年确实是跑出国了,但在国外安定下来的第二晚,就被刺杀了,死了,早就死了。”
席柘平静地说着,像在说和他没有太多关系的事情,“他不太能接受,又用了半分钟接受现状,对我说了那两字,儿子。”
席柘讽笑了一声,是对小时候极其渴望的东西的自毁,像云那般散得干干净净。
对这样流着同样的血的父亲感到恶心,对不爱、甚至想要消灭的不理解,但到了今天,全部释然了。
因为真没想象的那么重要。
在监狱里,隔着透明的玻璃,那人容颜不显憔悴,还很有精神,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,一双像鳄鱼的眼睛微微低伏着,仍在等待机会,“你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。”
助听器里发出一阵啸叫,席柘面不改色道,“我会送她回十川岛入土为安。”
似乎被法官判刑的时候都没那么波动,那人腕上的手铐左右牵扯着,不再平和从容,发出一遍遍声嘶力竭的指责和辱骂,“你,你疯了吗?”
明明席柘是笑着,祝丘却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,他绞尽脑汁地想出最歹毒的话,“他那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!”
席柘又笑了一声,这次是心情很好。
离开首都的前一晚,祝丘查了查天气预报,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,翻过身,摸了摸席柘的耳朵。
“晚上还没亲。”
某人说这话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“你真是…….”
被提醒后,祝丘无奈地啧了一声,撅嘴凑过去碰了一下,“哪天没亲啊,天天都在亲。”
意乱情迷里,呼吸声此起彼伏。
“你刚才在说什么。”
席柘的助听器戴得很松,勉强能听到一点模糊的声音。
熙熙攘攘里,祝丘的声音最先抵达,一点点倾斜到他封闭、厚滞的罅隙。
他也等到了。
“刚才吗?我说明天是一个艳阳天。”
暖阳高照,并且会晴空万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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